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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刚主政雄安的日子

时间:2018-04-06 15:38 文章来源:崇阳新闻网 点击次数:182

陈刚主政雄安的日子

  原标题:独家 | 陈刚,主政雄安的日子

  雄县退休老干部常小路还记得去年5月的时候,“听说陈刚要来新区当一把手,街坊邻居在网上找他的资料看,好家伙!11年前就是北京市朝阳区的书记,5年前就是北京市委常委,我们雄安来了个有本事的领导”。

  同时,成立两个月的雄安新区临时党委办公室里,副书记刘宝玲的目光,被陈刚的另一段履历吸引:2013年出任贵州省委常委、贵阳市委书记。这意味着,陈刚见识过大城市,也有过落后地区的经历;既拥有奥运会期间的城市管理经验,又拥有打造“云上贵州”的数字化经验。“我们雄安来了个阅历丰富的专家型领导。”刘宝玲心想。

  2017年5月31日,消息公布:陈刚出任河北省委常委、雄安新区临时党委书记。两天后,他开始了对雄安新区的第一次调研。

  第一次调研,决定排查2980件遗留问题

  当天的行程安排得很满,在新区临时党委、筹备工作委员会,陈刚和大家认识了:“以后我们都在一起工作,希望多交流,互相帮助,其他的各项工作,按照原来的部署做。”没有迎来送往,没有太多寒暄,陈刚希望尽快到下面转一转、看一看,新区干部也是此念。

  一路上,刘宝玲向陈刚介绍说:“整个新区有557个村,在上次村委会换届中,有大约200个村没换届,现在没有村委会。已经换届的,选举质量到底怎么样?选上来的干部是不是公平竞争、‘明媒正娶’的?其中有没有拉票贿选、有没有宗族势力把持?还要打个问号。”

  陈刚把新区的三个县——容城、雄县、安新都走了一遍,去了村庄、社区和企业,又到白洋淀看了生态保护情况,到宋辽古战道看了文化遗产情况。看得全面,情况很多,千头万绪,从哪入手?新区的干部在等着他。一整天的调研结束后,陈刚给出的答案是:开展三项行动,第一是加强基层组织建设,第二是整顿软弱涣散的基层组织,第三是清理历史遗留问题。这些问题不解决完,不征地、不拆迁、不开工。

2017年11月,陈刚(左一)在雄县视察冬季取暖工作,并与群众交谈。(刘向阳 / 摄)

  新区的干部先是一愣。按照常规思维,大家多少以为,陈刚会说先抓规划。刘宝玲一琢磨,眼前一亮:“先抓规划是对的,但是再好的规划,都要靠人来落实,人是关键性因素。这不就是先抓党的建设吗?不就是先凝聚基层组织的战斗力吗?别小看他提出的三件事,事关重大,难度也很大,做不好就是这座千年大厦的基础不牢。”

  从那天起,新区用了3个月时间,全面排查基层组织问题和历史遗留问题。刘宝玲统计过,“我们一共查出2980余件,已解决2800多件,还有100来件正在解决。你想想,这2800多件基层遗留问题,得牵扯多少老百姓的利益?映射出多少深层次问题?如果不解决,我们在以后的城市建设当中会产生多么大的阻力?得付出多大的行政成本和财务成本?到那时候,拆也拆不动,搬也搬不走,村霸冒出来了,黑恶势力冒出来了,宗族势力冒出来了,处处都会是掣肘。”在成功打掉了一个盘踞20多年的黑恶势力和一批违纪违法的村官后,新区干部对陈刚的第一步很服气,“这不光说明他第一次调研看得很细,而且说明他对党的执政规律把握得很好,这里面有他丰富的阅历”。

  这份“丰富的阅历”,来自陈刚人生的数次转型。他1965年出生于江苏扬州,15岁考上扬州师范学院化学系,随后在哈尔滨工业大学读研、北京大学读博,读了整整10年化学。学成参加工作,他的第一站是北京玻璃研究所,第二站是北京一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又过了整整10年,他出任北京市外经贸委副主任,步入仕途。其后,便是在北京市朝阳区委、区政府的历练。到十八大前夕,北京市委换届选举,陈刚成为那届市委常委中唯一的“博士常委”,分管中关村的工作,与互联网产业结缘。2013年,他带着在北京求学、工作26年的经验,前往西部地区的贵州任职。

  用刘宝玲的话说,陈刚这是“在研究机构待过,在企业待过;在政府系统干过,在党委系统干过;在大城市工作过,在贫困地区工作过;常规的机关工作经历过,建设奥运场馆这般大事也经历过。这样的阅历,对于他承担起中央交给他的建设雄安新区的重任,是很好的支撑和积累”。

  在陈刚履新雄安近一个月后,2017年6月21日,中共河北雄安新区工作委员会、河北雄安新区管理委员会正式成立,陈刚出任新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刘宝玲则出任新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当年11月12日,新区工委党校宣告成立,陈刚是校长,刘宝玲是常务副校长。

  在成立党校这件事上,刘宝玲佩服陈刚的远见。“新区刚建立不久,在机构很少、职能不全的情况下,他就提出来:‘我们要先建党校。规划建设雄安新区,必须首先用科学理论、现代理念、科技知识、改革素养武装全体干部头脑。’他提出这个党校,没有编制,没有常设机构,没有教职工,更没有校舍,也没有围墙,只有编办给我们的一块牌子,我们挂上,就组成了一个‘虚拟’的党校。但是,它虚而不虚,联合中央党校、浦东干部学院、国家行政学院、省委党校联合办学,每周六都开课,就在管委会的大会议室里上。陈刚同志订了一个课程表,自己给大家讲8次课。第一讲就是学习和领会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给我们从宏观上辅导十九大精神。”

  “大数据是和雄安一起生长出来的”

  刘宝玲建了一个微信群,群成员是新区三县的书记、县长、主要干部和管委会的领导干部。陈刚主政雄安新区后,自然加入了这个群。

  这是小群,管委会还有一个钉钉群,是大群,管委会的200多名工作人员都在里面,日常工作信息会在这里发布。省委常委陈刚同样加入了,他对大家有什么工作要求,也会随时在群里说。多了一名省委常委在群里,大家并没有怵,群里的气氛依然活跃。

  管委会的领导开会,常常会出现“兵分多地”的情况——陈刚在北京,或在石家庄,其他班子成员有的在管委会机关,有的在县里。陈刚便会用钉钉保密系统发起电话会议,大家拿着手机准时“参会”,方便高效。

  经常,夜里一两点,刘宝玲会收到陈刚发来的微信消息。“就在前天白天,他发现了一件事,一家企业打着‘雄安节能建筑研讨会’的旗号,在网上发布不实消息。他在微信上跟我说,‘此事要关注一下’。我回答,‘知道了’。次日,我把查到的情况回复给他,‘已查到是哪家企业干的’。半夜两点,我躺下时,看见微信上有他的留言,时间是一点多,问我们对此事有何处理意见。我回复了三条意见,并告知已妥善处理完毕。”

  一件很可能对雄安新区造成负面影响的事,陈刚和新区干部通过微信,快速处置完毕。他每天要处理许多类似的问题,涉及新区的,他大拇指一动,发给新区有关干部,大家办结了也在微信或钉钉里回复,配合默契,把握得当。

  “他比我们更懂得、更熟悉利用信息化手段处理政务。”在刘宝玲看来,陈刚算得上“大数据第一人”。就在我们到访雄安的10天前,2月28日,美国苹果公司宣布,从即日起,中国内地的iCloud服务转由云上贵州大数据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责运营。这背后,就有陈刚的努力。

  2013年7月,陈刚出任贵州省委常委、贵阳市委书记,力主在贵州发展大数据产业。履新大概一个月后,他回北京见了两个人:联想集团创始人柳传志、中关村科技园区协会联席会主席王小兰。陈刚说想建一个中关村贵阳科技园,两个互联网大佬愣住了,反问陈刚:你脑袋没有发热吧?这么高端的东西和落后的贵阳有什么关联?

  但陈刚是理学博士出身,他看到了具体而系统的依据。大数据的运营需要大量电力,贵州正好水煤资源丰富,工业用电价格明显低于内地;大数据中心存放的服务器需要恒温恒湿,贵州正好常年气候凉爽;大数据的存储最忌自然灾害,贵州正好地质结构稳定,少有灾害。他磨破了嘴皮子,把柳传志、王小兰请到了贵阳,终于让他们从怀疑者变成了支持者。此后,“云上贵州”这个有点诗意的名词问世,西南一隅的贵阳成了中国的“大数据之都”。2015年6月,习近平到贵州考察时,专门参观了贵阳大数据交易所,并留下一句话:“贵州发展大数据确实有道理。”

  “大数据对别人来说,或许只是个概念,是个顺口溜;但对陈刚来说,是活生生的现实。”刘宝玲介绍说,“他一到雄安就提出,要建设一个物理空间的雄安, 同时还要建设一个数字空间的雄安。如果说已有的城市,是把大数据粘贴上去的,那么雄安的大数据,是和雄安一起生长出来的。”

  新区管委会副主任张玉鑫,今年1月从上海浦东新区调任雄安新区后,大部分工作是参与规划编制。“新区规划里,浸透了陈刚对‘未来雄安’的思考。比如说,编制智能交通时,他会设想,应该规划一座什么形态的立体城市?地面上的路网应该是棋盘式的密集小路,用于人们的步行慢行;还应该有一个半地下、地下的路网,容纳通勤公交车、私家车以及今后的无人车,用于车辆的快进快出。这说明他牢记雄安新区的使命——要有效化解‘大城市病’。”

  最近,陈刚请张玉鑫帮他搜集一些资料,国内外关于控制性详细规划编制的标准、法规、制度、案例、成果等。“我们找了国内新区的规划,深圳的、上海浦东的、北京通州的;也找了国际上和雄安相似、滨海近湖的城市的规划,芝加哥的、洛杉矶的、多伦多的、哥本哈根的。他的视野非常开阔,博采众长为雄安所用。”张玉鑫认为,“雄安规划是一份跳出所有既有城市发展模式的规划,‘无改革创新,无雄安价值’,这是陈刚一直挂在嘴上的。”

  和乡村教师说起自己上学的往事

  常小路谈及陈刚,开场白是:“我退休近10年,不认识陈刚,也不认识新区任何一个领导,现在认识的都是老百姓。我能讲的,就是一个村民和陈刚的事。他做到了‘民有所呼,我有所应’。”

  2017年国庆节前,雄县一铺南村一位老太太从媒体上得知新区管委会设立了群众接待日,决定去看看。她儿子的工资拖欠多年,没有得到合理解决。到了管委会,很快有人接待了她。一照面,是平时在电视上见过的一张熟脸,老太太心里思忖,“这不是陈刚吗?”陈刚认真记下了她反映的情况,没过多久,拖延多年的问题给彻底解决了。此事传遍了四邻八乡,老太太逢人就说:“我看陈刚书记呐,年纪不大,但对我们农村人有感情。”

  在我们的采访中,几乎每个人都提到了陈刚“满怀感情”。新区临时党委委员、筹委会副主任于振海说:“他身上能看到那种情怀,对事业满怀感情,对群众满怀感情,二者交融在一起的那种情怀。”刘宝玲印象深刻的是今年春节。陈刚这个年是在雄安过的。大年三十的早上,刘宝玲忙着别的工作,没和陈刚一块。下午见到陈刚,问他去哪儿了,他说,先去自由市场转了转,看看大家买什么年货,物价怎么样,食品是不是安全,还有,看看大家的表情和气色,是喜气洋洋的过年还是愁眉苦脸的过年。从自由市场出来,他又去了一个义务写春联的文化市场。

2018年春节期间,陈刚与雄安新区建设者一起包饺子、过年。(刘向阳 / 摄)

  “看人写春联?”刘宝玲有些惊奇。陈刚笑笑说,老百姓托人写春联,写的是他们对生活的心愿。刘宝玲明白了,“春联都写了些什么?”陈刚总结,一是支持新区的建设,经历了大半年时间,克服了不能盖房屋、家庭作坊不能开工的种种困难,老百姓还是深明大义,春联里满是对新区的支持;二是憧憬未来的生活,老百姓把绿色的、智慧的、创新的雄安和自己身边的房子、车子、空气质量联系起来了,这就是藏在春联里的民情。

  整个春节,陈刚没有休息。正月初六,他的电话打给了雄县县委常委、农工委书记刘玉峰:“明天去你们那儿看看10万亩造林的地块。”第二天一早,刘玉峰在高速路口等着。陈刚的车一到,接上刘玉峰直奔造林面积最大的昝(音同攒)岗镇,一分钟也不耽搁,汇报就在车上听。“这就是他的工作方式,到基层来,头一天临时通知你,不会给你修饰基层面貌的时间。第二天上车就汇报工作,也不会给你长篇大论的机会。”刘玉峰说。

  这是刘玉峰第二次“见到”陈刚,上一次是在视频里。那是1月22日,陈刚通过视频,召开了10万亩造林动员会。当时土地腾退了52%;不到一个月,陈刚来到造林现场时,腾退面积已达95%。只等天气变暖,就可以种树了,春天要种一半以上,2018年要全部完成10万亩造林计划。刘玉峰向记者感慨道:“别人造城先修路,我们造城先造林。新区这个决策是有超前性和创新性的。”

  昝岗镇以东十几公里,有一所开口小学,陈刚也去过。同样是来之前的头一天晚上,他让县里把所有学校的名称、校长姓名、教师数目、学生数目、占地面积列个表,再加上全县的学校分布地图,一起发给他。第二天,等县委书记万树军、主管教育的副县长滕秋安、县教育局长赵勇鸿上了车,陈刚才告诉他们,去开口小学和第三初级中学。滕秋安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选了办学条件最不好的两所学校。开口小学离县城最远,第三初中在城乡接合部。”

  结果,就是在“最不好”的开口小学,发生了让滕秋安感动的一幕。陈刚站着听六年级的数学课,然后跟几位老师开座谈会。“乡村教师很淳朴,哪有不紧张的?陈刚书记就说起他自己上学时的一件事。那时候,他学习成绩不太好,也没信心;他参加了学校的文艺队,有一次到校外文艺演出,大获成功,他站在舞台上,一下子就找回了自信。由此可见,素质教育多重要,老师对孩子一个特长的挖掘会影响孩子的一生。老师们一听,忘记了紧张,纷纷说起自己教学生的事。不管是说的,还是我们听的,都被其中的师生情感动了。结果,座谈会大大超时。”

  看完两所学校后,陈刚在车上对县里同行的干部说了三个“不相信”。“他说,第一,不相信新区的家长不重视教育,个体经济再发达,辍学在家做生意挣钱再多,那也比不上家长‘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情;第二,不相信新区的教师不爱岗敬业;第三,不相信新区的干部不会抓教育。他这三个‘不相信’,是斩钉截铁说出来的,我们在车上一听,真有点热血沸腾。”赵勇鸿说,“坦率地讲,过去我们三个县的教育在保定是落后的,现在新区的成立让教育有了新希望。”

  此行过后,陈刚提出了“千年大计,教育先行”的三年提升计划。就在我们到访雄安的同一时间,北京清华大学附中也在雄安进行考察。而中关村三小、八十中学等北京名校,已经开始对口支援雄安新区的学校。

  而在容东片区,即将搬离家园的8个村的村民,记住的是陈刚另一句话:“我们要留住乡愁。”他带着文物保护专家和工程技术人员,走遍了8个村庄,让村民们自己选出最能代表乡愁的典型元素,永久性保留下来。有的选了年头悠久的老房子、老井、老树、老桥,有的选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武术、剪纸、木雕。将来,新区会编制一份“记得住乡愁专项行动规划”。

  目送我们踏上回程时,刘宝玲看着长长的高速公路说:“你们知道陈刚一天能在新区、石家庄和北京之间跑多少趟吗?我们数过,四五趟。司机一早从石家庄开车送他来新区,8点接待重要的来访客人,边吃早饭边谈。9点坐高铁,一个多小时回到石家庄,参加10点半的省委会议。散会后高铁回新区,参加活动。下午司机开车送他回石家庄,参加省里的重要会议。到了晚上,又赶到北京,新区的规划还在紧锣密鼓地修改,专家们分组讨论,一张图、一条线、一个字地斟酌,和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对标,和国际标准对标,和中国特色对标,有时围着一张小茶桌能改一宿,困了他就站起来听大家讨论。陈刚并没有比别人多一分钟时间,劳累过度了也会病倒,醒来了还是惦记着赶回新区开会。”

  刘宝玲认为,这既是陈刚扎实的作风,也是历史赋予陈刚特殊的重任。“对省里来说,他是省委常委、副省长,是参与决策人;对新区来说,他是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又是牵头落实人。怎样对接千年大计的规划和雄安新区的实践,他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

  陈刚曾对刘宝玲说过,每晚临睡前,脑子里就像过电影一样,把白天的工作过一遍,疏忽的细节和新的想法一闪过,马上又拿笔记下。“回放”和“检索”完毕,确无遗漏,他会进入自己喜欢的阅读时间。看书的习惯,他保留至今;所看的书,涉猎甚广。刘宝玲常常想,在陈刚的身上,能照见党的用人政策,“一个学者型的干部,也有其丰富的实践阅历;一个现代化的干部,又继承了党的优良传统”。

  作者:《环球人物》记者 许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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